我们正弄不明白钦差大人让这些商人自己制订规则之令的奥秘呢

伯辰亦低声反驳。

“为政者牧民,贵使贱,贤使愚,和店铺里的小伙计怎能同日而语,亏你还饱读诗书”。

“白兄,我看你就是读书读死了,尔俸尔禄,民脂民膏,这话可不是我说的。这官府的一砖一瓦,一草一木,那里不是老百姓的供奉。老百姓给你发俸禄,不就是雇了你吗。你不给人家办事,凭什么厚脸皮吃着人家的,喝人家的。贵使贱,贤使愚,怎么判断你一定就是贤的,贵的,别人就一定是愚的,贱的,准则在哪里,又是谁订的……”。

轻轻敲了敲门,郭璞和武安国走了进去,屋子里除了白正和伯辰,还有几个年青人,有两个是前些日子特地跑来让白正指点文章的,武安国对这两个人很客气,所以郭璞对二人也有些印象,一个叫齐泰,溧水人,马上要应科举,文章写得很好,只是见识还局限在一隅,没有北平书院这些学子们开阔。另一个叫黄子澄,也是个精通经史,文采风流的人物白正领着他以晚辈之礼来拜时,郭璞曾经和他论了会子诗文,看得出他是个胸怀大志的人,就是太热衷功名,估计是书读得多,与人接触得少。

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,在武安国和郭璞这样的朝廷大员面前,众人当然不能坐着,纷纷起来施礼。武安国摆摆手,让大家不必客气,“我和郭兄只是路过,听你们说得有趣过来听听,这里又不是官府,大家尽管随意些”。

白正虽然对北平种种政策甚为反感,但对于武安国八百乡勇抗敌,单骑救主,宁可拼着性命不要亦为胡维庸案大臣鸣冤的英雄事迹还是非常佩服,笑着说道:“如此,我们就僭越了,我们正弄不明白钦差大人让这些商人自己制订规则之令的奥秘呢,此刻刚好当面讨教”。

“是啊,还请武侯给剖析一二,晚辈愚钝,无法明白武侯此举之意。想武侯当年一策定辽东,所谋之深必非晚辈一时能解开”。黄子澄从白正身后闪出,端端正正给武安国做了个长揖。

这个黄子澄,就是太爱显示自己。郭璞的眉毛向上一挑,脸上露出明显的不快之色。齐泰也感到了同伴的鲁莽,上前来轻轻拱了拱手说道:“晚辈也想听听武侯的高见,武侯平日所谋,的确长远,不看上一段时间很难体味其中好处。我们二人马上要回江南,求知之心甚急,若有不当之处,还望侯爷海涵”。

武安国知道这二人日后必是风云人物,虽然大明朝的历史走向未必和原来相同,但以二人的文学造诣,日后即使不在朝中为官,在野亦能自成一派。能让这样的人理解新政最好,即使他们不明白新政,也希望通过这一段时间耳濡目染,让他们不至于站在新政发展对立一边。北平新政发展虽然有些畸形,自己却每每被其强悍的生命力所震动,照这样发展下去,无论挡在新政前面的人是谁,结局一定会以失败而告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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